第(2/3)页 这位,就是萧家的定海神针。 老太妃,萧秦氏。 “老婆子身子骨不爽利,未能远迎,还望陈大人海涵。” 直到陈玄走到桌前三步站定,老太妃才缓缓停下手中的银勺,抬起头来淡淡的说到。 陈玄与老太妃那双眼睛对上的一瞬间,心脏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。年纪大了,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黄斑,瞳仁的颜色也早就褪去了年轻时的清亮。可就在那层浑浊之下,陈玄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柄刀!一柄被北境的风雪磨了六十年、藏在浑浊眼白背后的、寒光凛冽的斩马刀! “老太妃言重了。”陈玄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。“下官奉旨前来,叨扰之处,还望老太妃见谅。” 他用了“下官”,而非代表钦差身份的“本官”。 老太妃的眼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那是她整张脸上唯一的表情变化。 “见谅?”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那笑容极薄,薄得像北境冰河上裂开的一道缝。看似不起眼,可缝隙之下,是能吞噬一切的刺骨深渊。 “陈大人是朝廷的钦差,代表的是陛下。您来我这镇北王府,是来查案的,是来问罪的。” 她放下银勺,枯瘦的手指搭在碗沿上,动作从容不迫。 “老婆子我一个行将就木的妇道人家,有什么资格说见谅不见谅?” 这话,说得极不客气。 不是市井泼妇骂街式的不客气,而是一种更高级的、带着绝对底气的不客气。 就像一头苍老的母狼在自己的领地上,对闯入者露出了牙齿。它不是在威胁。它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:这里是我的地盘。这是我守了几十年的地盘。你可以进来。但进来,要懂得份量。 陈玄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他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年,知道该怎样应对金銮殿上那些笑里藏刀的文官,也知道该怎样与穷凶极恶的死囚周旋。但面对这样一个老人——一个亲手送走了丈夫,又亲手为儿子和八个孙子钉上棺材板的老人—— 他肚子里那些滚瓜烂熟的律法条文、审讯技巧,此刻全都变成了笑话。就像是拿着一根稻草,去敲击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。 无用。且可悲。 “老太妃误会了。”陈玄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那股因为满墙灵位而掀起的翻涌,沉声道,“下官此来,只为查明真相——” 他原本想说“还北境一个公道,还萧家一个清白”。但这两句话刚涌到喉咙口,就被他硬生生咬碎了咽下去。 因为他想起了昨夜。 想起了那只破碗。 想起了那本贴在他胸口、硌得他生疼的牛皮账册。 第(2/3)页